丁宇 | blog

星期六下午去长宁图书馆参加了一场名为“村上春树——青年的孤独与救济”的讲座，当天人不少，粗略估计有150人吧。主讲人为日本早稻田大学的文学教授千野拓政，虽为日本人，但讲得一口流利的中文，甚至还知道莫言和贾璋柯！

这次有很多趣事，这里一一记录下来。

前言：我是村上的粉丝

对，自从我无意中拿起《挪威的森林》并一口气读完后，我就成了一个村上作品的忠实读者。

你可以翻看我以前写过的一些书评，包括：

• 《奇鸟行状录》
• 《斯普特尼克恋人》
• 《天黑以后》和《海边的卡夫卡》

村上作品的时代背景

千野教授在讲座伊始花了很长的时间，来讨论东亚文化和生活方式的交融，并对比了二战后中日两国在生活状态、尤其是思想观念变化上的异同。他说：中日两国的社会，在战后都经历了一个从“理想主义”到“理想幻灭”再到“彻底虚无”的阶段，并且它们发生的时间非常接近（日本要稍微早几年）。几十年前的年轻人主张通过激昂的革命（包括暴力形式），来实现社会的转型和自己的人生理想。但随着时代的变化－对于日本来说，这一变化包括《日美安保条约》的建立和稳固、中日中美分别恢复邦交和日本共产党的势微；对于中国来说则是文革结束－年轻人的梦想破灭，他们不再寄希望于革命来实现人生理想，而是转为追求自我的发展，或者什么都不追求，一味混日子。

我一边听一边想，村上早期作品中那弥漫的虚无情绪，典型如在很多作品中都出现了的“鼠”的形象所带有的气质，就是当时日本社会理想破灭后年轻人心理状态的真实写照。另外，《1Q84》中“先驱”的故事显然也是符合上述时代背景的，或许，这个虚构的组织是有一个真实原型的。

亚斯伯格症候

千野教授提到说，村上春树及其读者普遍带有亚斯伯格症候。典型的表现包括社交困难、沟通困难、固执及兴趣狭窄。我觉得自己还真是这样，并且随着年龄的增长，这个现象还越来越常见。比如我常常感到，即使长时间一个人生活也并不觉得孤独，反倒有一种闲适的感觉。

关于《1Q84》书名的来源和“小小人”

在讲座后半程的提问时间里，我问到了村上选择“1984”作为书名的原因－是否和1984年诞生的奥姆真理教和乔治奥威尔的同名小说有关系？

千野教授对这个问题给予了肯定的回答。他补充说：《1Q84》中的“小小人”，实际上就是《1984》中老大哥的化身。老实说这句话我没太听懂，因为虽然在青豆和“先驱”领袖的那场对话中暗含了类似的意思，但对于“小小人”的描述－尤其是态度－还是相当模糊的。或许是千野教授看过了《1Q84》日文版第三本以后，纵观全书得出了这个结论。

关于平行世界和影子

我的另一个问题是关于平行世界和影子的。熟读村上作品的朋友都知道，村上春树特别喜欢这两个意象。早期如《世界尽头与冷酷仙境》、《斯普特尼克恋人》，后来如《海边的卡夫卡》和《1Q84》，都不厌其烦地大量加入了平行世界和影子的元素。似乎在村上看来，除了我们这个世界以外是一定还存在另一个（甚至几个）世界的，并且在那个世界里，人的影子可以和人本身分开，他或她和人一样拥有嬉笑怒骂喜乐哀愁。

我对这两个意象的理解是：另一世界实际上是人心中的世界，就像《世界尽头与冷酷仙境》中的世界尽头一样，其中的一草一木都是此人在自己的心中刻画出来、并非真实存在的；而所谓的影子则是另一个自己。

但这个理解我并不满意，它也不能解释《斯普特尼克恋人》中那句“她一定是去了那一个世界”这句话。因此我就此问题请教了千野教授，他给我的答复话很多，但意思只有一句：影子代表了邪恶的自我。我听了他的答复暗想：其实他并不熟悉村上作品的。果然，他坦诚说是从《1Q84》才开始仔细阅读村上春树、并慢慢地往回读别的作品的。

关于林少华、赖明珠和施小炜的翻译比较

有一位读者问了一个很棒的问题，就是让千野教授从一个双语者的角度，来讨论一下这三位译者的翻译特点。千野教授答复说：从词语的选用和对日文的还原程度来看，赖明珠的版本是最准确的，但因为过于追求原汁原味，使得其译作读起来有些别扭；林少华的版本加入了不少润色和改写，以使得中文版读起来更为通顺，当然准确性就稍差；而施小炜则似乎介于两者之间。

抽中了一套《1Q84》！

活动结束前主办方搞了个抽奖，结果我和另外一个小姑娘很幸运地得到了《1Q84》中译版的第一和第二本。我居然也能在抽奖时中奖，夜里我得仔细看看天上是不是挂着两个月亮 :D

活动的录音

要说《读品》杂志的这个活动办的真是有心，他们还提供了每次活动的全程录音。就这次活动来说，不仅又千野教授讲座的部分，还有后半场问答的内容（接近最后时有我的提问，嘿嘿）。下载地址：http://www.verycd.com/topics/2809555/

说完了“设计实践”，这次讨论“设计验证”，还是从一个漫画谜语开始：

这次的谜语挺逗，叫“铁匠如何打造出完美的马蹄铁”？本篇的主题是“设计验证”，所以答案自然同用户研究和可用性测试有关。

基本的可用性测试原则

《Zen of Palm》列出了一些基本的原则，都很简单：

• 尽早测试。越早发现问题，改正的成本越小；
• 使用合适的东西测试。这里的原话是“test with simulations”，我没有翻译成“模拟”或“可交互的原型”一类的文字，因为纸上原型一样能用来测试，并且效果还不赖；
• 有选择性的测试。这指的是如果你没钱没时间做完整的测试，就挑最重要的功能测试；
• 找对人并用对方法。你找同一个项目组内的同事基本上得不到太多有用的东西，所以要找局外人（原文是“outsiders”）；此外要注意方法的合理选择；
• 迭代。频繁的测试，频繁的改进，产品就会变得越来越好用；
• 不要用术语。

其它1：注意访谈技巧

谈话谁都会，但访谈的目的去挖掘用户的想法和测试产品，不是去和用户唠嗑，所以一些访谈技巧还是要有的。

其它2：设计师还是别去做测试了－如果没有较强自控力的话

有多少人能忍受别人没完没了地质疑和批评自己的设计？我昨天就见到一个客户的设计师在做测试时急得脸色都变了，后来索性把她拉倒一边，我来问，她只管记录。虽然访谈时我们没有说话，但从时而的眼神交流中不难发现她对于结果的惊讶。

所以，设计师还是尽可能把测试交给别的不相关的人去做，自己只管研究和设计好了。

谜语3的谜底

这篇笔记很短，原文也不长，而个中精华则只有付诸行动才能真正领会。

下篇“设计完善”将是本连载的最后一篇，敬请期待。

上一篇：《Zen of Palm》读书笔记－5. 设计实践（中）。

解决方案，而非功能

这句话实在是精华中的精华！我相信每个人都曾经历或目睹过这样的事情：一个软件从解决一个小但却紧迫的问题开始，到集成了一大堆你用不到（甚至根本不知道）的功能，再到最后被人们抛弃。发生这一现象的原因之一，就是忽略了用户的问题，而想当然地提供了一些和问题无关的功能。

因此，用户研究真的是非常重要！通过研究，你才知道什么是用户面对的问题，什么只是设计师脑中以为的问题。我们最近做的一个项目再次体现了研究的重要性－研究发现，几乎所有的用户都不喜欢厂商提出的新产品概念。如果此厂商不经研究就直接投入新产品研发的话，此产品的前景显然堪忧。

一些常用的设计原则

《Zen》阐述了一些常用的设计原则，看字面就能理解，我就只记录不解释了：

1. 减少常见任务的步骤；
2. 隐藏危险的功能（如删除）；
3. 仔细地引入高级功能；
4. 直觉化（Intutive）；
5. 易于记忆。

一个刚遇到的例子：日历

最近一直在把玩iPod Touch。Apple的设计功力自不必说，但和Palm比起来，它似乎在简洁和直接这方面上还差了那么一点，一个有趣的例子，就是日历（Calendar / Datebook）的设计。

在iPhone OS上，新建一个日程需要：1）按右上角的“＋”；2）输入标题和时间等日程详情；3）按右上角的“完成”。整个过程需要点4四次按钮，切换4次界面。如下图：

在Palm OS上，这个过程被简化成了1步：在你需要新建日程的时间行中直接输入标题，没有“确定”，不用切换，写到哪儿保存到哪儿，就这么简单。如下图：

从隐喻的角度来说，Palm的设计显然更棒，它继承了现实世界中人们在日历上增加日程的真实方式。当然Palm OS的日历也提供了一个“New（新建）”按钮，可以让用户以“传统”的方式来操作。

此外，两者都提供了高级的功能，比如重复日程及定时提醒等，iPhone OS在此方面一如既往的华丽，而Palm OS则更为简洁、高效（如下图）。可以说，Palm OS将掌上设备的简洁、直接和高效提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地步，即使是iPhone OS也稍逊一筹。Palm的这种性质，与其“随时随地可用”的哲学一脉相承，是吸引其用户的最为关键的因素。

谜语2的谜底

还记得谜语2吗？下图揭示了它的谜底：

上一篇：《Zen of Palm》读书笔记－4. 设计实践（上）。

实用的创新：去掉一切不相关的东西

在书的第14页有这样一段话：

• 发现问题；
• 找出最简单的解决方案；
• 去掉一切不相关的东西。

在产品设计中，由问题得到需求再由需求得到功能，是一种很典型的做法，也有很多相关的讨论。然而这段话真正让我感兴趣的却是第三句：“去掉一切不相关的东西（Get rid of everything else）”。虽然我们很难定义到底哪些是和核心需求相关的、哪些只和附带需求有关，但在决策时保持上述的态度和基线，并尽量地做出相应的努力，却是尤为重要且可贵的。

挖掘需求

那么，到底如何挖掘需求呢？《Zen》一书并没有也不可能给出完整的答案，因为这个话题无论从广度上而是深度上都远远超出了此书的范围。它只是泛泛地谈了一些方法，如研究人员应以更多的问题来面对用户模糊的答案等，类似的方法我在专讲访谈技巧的“绝望主持人”系列文章中都曾提到过。

无独有偶，我前天在逛书店的时候，无意中发现了一本名为《软件需求最佳实践——SERU过程框架原理与应用》的书，随手翻了几页，发现此书的内容非常棒！里面列举了大量的实例来说明如何挖掘、整理和管理需求，具有很强的指导性，建议各位找来仔细读过。

明确真正的核心需求

如果你已经挖掘出了100个需求，根据“越少的功能越好”和“去掉一切不相关的东西”的思想，如何明确真正的核心需求？

说实话，这个问题真的是太难了！说到底还是个“度”。这就好像那个沙堆的哲学问题：

1粒沙绝对不能称为沙堆，但1亿粒沙肯定可以。那么从1粒沙到1亿粒沙之间，哪粒沙可以构成“沙堆”的分界点？

Palm对此类问题给出了一个“80/20法则”的答案－用户花80%的时间去解决的问题，构成产品的核心需求；剩下的20%则直接放弃。

比如按下Palm设备上的“日历”键，你会直接看到当天的日程，这是因为80%的时间里用户都是希望看到当天的日程安排。再比如长按“联系人”键代表通过红外发送当前选中的联系人名片，这听起来有点奇怪，但研究发现80%的情况下红外都被用来发送联系人，所以这种设计反倒深受用户的欢迎。

这次的读书笔记谈了不少关于需求的内容，惭愧的是我对需求挖掘的理解仍是非常肤浅，上次jean.ma也提到了想了解“在需求调研阶段的用户观察”，不知谁比较有经验？不妨给我们讲讲 :D

下一篇：《Zen of Palm》读书笔记－6. 设计实践（下）。

上一篇：《Zen of Palm》读书笔记－3. 设计哲学（下）。

说完了Palm的设计哲学，我们看看它的设计方法是什么。按照《Zen》的惯例，还是从解谜开始：

谜语2－如何把一座山放入茶杯？

其实这个谜语和上一个是一脉相承的，都暗指软件的目的及其功能的关系。在《Zen》作者看来，如果产品设计人员仍旧抱着“越多的功能越好（more is better）”的思想的话，是无法解开这个谜语的。与之相反，“越少的功能越好”的做法，恰恰是退一步去仔细思考什么是真正重要的东西。从这个角度出发，《Zen》开始从设计方法上讲如何做出成功的产品。

功能的平衡

Palm认为，成功的产品所具有的首要因素，就是功能的平衡。对于Palm来说，功能包括设备大小、快速响应、易于使用、长待机时间和与PC的无缝连接等。

在Palm出现以前，已经有不少的产品在上述功能中的某一条或两条中表现突出，但这些产品的另外一些功能却非常不尽如人意。比如Apple Newton以其易于使用而闻名（当然手写输入除外，Newton的手写输入识别率低是出名的），可它的尺寸、售价和待机时间阻碍了其普及。因此功能的平衡性非常重要。

值得一提的是，上述功能并非随意列出，而是Palm设备的设计目标。

关注用户收益

在销售PC时，商家往往列出它的各项参数－2.4g的CPU、2GB的内存、500GB的硬盘……，但这些参数给人们带来的是什么呢？了解电脑的人自然知道CPU频率越高，电脑运行速度越快（CISC、RISC、流水线等东西暂且不提），但如果不知道的呢？所以电脑的参数到它的实际功用之间实际上隔了一层。

Palm认为，它在市场上的成功并不在于技术，而在于他们使用技术给用户带来的收益，如下图所示：

表格1.1－用户需求决定了技术应用

写到这里我不由得想起Apple，因为Jobs同样也是深喑此道的高手。随便举几个例子：

• iPod在宣传时总是把重点放在能存多少首mp3、多少张照片和多少部视频上，这样对容量没概念的人也能知道这东西在实际中的用途；
• Macworld大会上常常会展出新的软件特效、屏保甚至壁纸，这点曾为很多人耻笑，但这恰恰是更多的人所关注的东西；
• Mac上的背光键盘、MagSafe接头、硬盘运动感应保护装置和环境光线传感器等功能，技术上未必很复杂，但给用户的收益却是无可衡量的。

涅槃：甜蜜点（The Sweet Spot）

甜蜜点是功能和用户体验的一种平衡状态。在达到甜蜜点时，功能的增加和减少都会降低总体用户体验。要注意的是这里强调的是“总体用户体验（overall user experience）”，因为虽然某一个特定功能的增加，可能从此功能的角度会给产品带来非常好的体验，但却影响了其它功能的使用体验，并且这一负面影响的程度超过了正面的，总体的体验反倒下降。如下图所示：

图1.4－对于新功能的不同看法

举例来说，Palm上的Pocket Tunes是非常受欢迎的MP3播放器。然而随着版本的更迭和功能的增加，其体积变得越来越臃肿，以至于众多胖友们纷纷放弃了新版本，转而使用老版本。

下一篇：《Zen of Palm》读书笔记－5. 设计实践（中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