娃快5岁了，在他刚出生的时候，我就和家里领导设定了一个目标：以后让娃精通4种语言：普通话、英语、日语和粤语。

普通话和粤语分别是我和夫人的母语，而且全球有华人的地方都能用得到；英语是国际通行语言；日语则是因为我们在日本生活。我们希望以后他无论走到哪里，都不会有太多的语言障碍。所以，我们就设定了这个目标，并且这几年一直坚持教他。

这篇小文，就想聊聊这个过程中，我们的做法、感想和趣事。

普通话

普通话主要由我教。我的原则是：不管在哪儿，除非是特殊情况，否则我都只和娃说普通话。

娃9个月大的时候就被送到了幼儿园。我们是园中唯一的外国人家庭，其他都是日本小朋友，老师自然也是日本人，所以他从早到晚绝大部分时间都是在日语环境里。

但娃到了1岁多，开始说话的时候，最初居然说的是普通话，颇让我意外，当然也很高兴。

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，他在幼儿园的时间越来越长，说话时日语也越来越多，逐渐到了普通话和日语各一半的程度。

有的时候他会日语和普通话混着说，也有的时候上句是日语，下句就变成了普通话。而且即使说普通话时，也常常按照日语的语法说。

有一次家里出现了一只蜘蛛，他很害怕，我就安慰他说：没事的，蜘蛛不会飞过来的。结果他听了以后，想了一会儿说：为什么蜘蛛飛んてくる不会の？我们听到后当场笑翻。他不仅一句话混用了中文（为什么蜘蛛……不会……）和日语（……飛んてくる……の），而且用了非常正确的日语语法。

好笑归好笑，这样的情况我自然十分担心。要知道，我在日本生活这么久，见到的几乎所有在这里出生长大的中国小孩，都只说日语不说中文。我可不想这样。

所以我开始想办法。一方面尽可能带他去说中文的环境，另一方面，找了各种各样的普通话视频给他看。我后来发现，让他反复看同一个视频是非常有效的。比如他很喜欢电影《小猪佩奇过大年》，看了至少有十遍，结果他从中学习了很多词汇和句子。总之，一段时间下来，他的中文水平比以前好多了。

但是也有一段时间，大概是3岁多的时候，娃有点畏难和厌学的情绪。当我让他说中文的时候，他会明确表示：太难了，不想说。这时候我一般就会放松一点，让他想说日语就说日语，但我会假装听不懂。时间久了，他知道我日语不好，就又自己想办法说中文了。

说到这儿，想起我见过的一个在日本出生长大的中国人，他现在已经30多岁了，中文非常流利，是我见过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这样的。我问他是怎么做到的，他说他小时候父母日语不好，他为了和他们说话，只好逼着自己学习中文。反倒是他的妹妹，因为出生时父母的日语已经好多了，中文水平就明显不如他。我心中暗想：娃小的时候狠下心装作不会日语，看来还是有用的。

现在娃四岁多，普通话水平比日语还是要差一些，更不能和国内同龄的小朋友比，但已经能比较自如地表达了。

于是，我觉得按照这个状况继续的话，听说问题不大，就开始教他新的东西：汉字。

汉字

我是从一年多前、娃3岁多的时候开始教他汉字的。

我在淘宝上买了一本叫《识字大王》的书，又斥巨资买了洪恩系列app，包括洪恩识字等等，还在YouTube上找了不少教汉字的视频，另外在图书馆借来他喜欢的画册。

为了引发他的兴趣，我会时不时给他解释为什么要学习汉字。比如，学会了汉字可以看漫画书、玩电子游戏。另外他喜欢看SpaceX火箭发射，我告诉他控制室都是认识很多字的人。不过，这些最终都毫无作用。我曾经拿《龙珠》漫画给他，他看完第一页就去玩玩具了……

总之，每天就从上面这些资料里选一种，换着花样让他学习5-10分钟，一般1-2个字。一年多下来，估计他认识了有200个左右的汉字。

但是我觉得，光被动地看和听（输入）还不够，还得让他主动回忆、认出并说出（输出）这些字来才行。

为此，我做了个卡通AI智能体，把他感兴趣的短视频搜集在一起，比如动物、飞机和车等等，然后让智能体一边给他放视频，一边和他互动学习相关的汉字。因为他还不会使用电脑，所以整个的交互都是通过说话完成的。比如看到一段狮子的视频，AI会先告诉他“屏幕上的汉字是‘狮子’”，过一会儿再问“这两个汉字是什么？”

目前看，他喜欢看里面的视频，但是讨厌和AI对话，因为觉得AI问的问题太难，所以我还在摸索怎么把它变得更易于接受。

英语

娃很小的时候，我们就开始用Sesame Street、Peppy Pig和Helper Cars等视频让他接受不同的语言和文化，顺便磨耳朵。

到了今年夏天，我开始正式教他英语。

我一开始打算完全使用英文来教他。但是研究了一下其他家长的经验分享，发现这样做可能很难进行下去。因为小朋友的英语输入不够，在互动时他可能连问题都听不懂。

所以我现在主要用两个办法。

一是继续给他增加输入，让他经常能听到英文的内容。

比如，在他吃饭时和睡觉前，有时我们会播放英文电台当作背景声音。我们一般会选择夏威夷的音乐电台，因为音乐和穿插其中的聊天都能让人放松，也可以当催眠曲。

另外Peppa Pig每周都会看几集。它的语速比较合适，制作也很精良。Sesame Street内容非常好，但语速太快了，而且主角Elmo的声音很尖，很难听清楚。Helper Cars虽然语速非常合适，但内容有点过于重复了。

我们也经常会在图书馆借英文绘本。不过我觉得读写可以放在听说后面，所以这只是为了让他了解英语世界的文化来用的。

总之，想各种办法让他有足够的输入。就像婴儿学会说话前，也是听了很久别人说话才开始模仿的。

二是让他尝试输出，比如说一些简单的单词。

我们主要让他模仿Pegga Pig。比如反复看同一集，看的时候时不时暂停，给他讲解其中的词汇，并让他模仿。

我也同样做了个卡通AI智能体，把上面的过程交给AI。他的反馈和上面是一样的，所以我也同样还在摸索中。

日语和粤语

如前所述，他的第一语言其实是日语，他更习惯于说日语，表达也更流畅一些。因为他有这样的环境，所以我不怎么担心他的日语。

至于粤语，都是夫人在教他。所以我们在家讲话通常是这样的：娃和我之间说普通话，和夫人说日语，但听到的是粤语。混乱极了。

我和夫人有次吵架，因为我们都想争取时间教娃自己的母语，但我们很快发现，这完全没必要，因为娃会非常主动地横向学习：当他学会了一个词时（比如日语词），他会立即分别问我们用普通话和粤语怎么说，我们即使想偷懒都没机会，这真是让我们有点喜出望外。

一些其它感想和体会

虽然娃每天都要面对不同的语言，但偶尔也会因为环境的变化，进入非常强的防御状态。记得有一次带他回国，可能是因为语言、文化和周围环境变化带来的冲击，他在最初的差不多两天里，几乎一句话都没说过，逐渐熟悉了才恢复，也是可怜。

我后来才知道，像他这样成长在父母文化之外的孩子，还有个专门的概念 - 第三文化小孩（Third-Culture Kid，TCK）。维基百科上的说法是：“這個人的文化背景是由家長的第一文化（雙親也有可能是不同文化的），和他成長當地的第二文化，所融合而成的第三文化”。这个描述真的是太贴切了。

最后

我和夫人都见过很多非常优秀的人，只是因为外语不够好，没办法在工作中充分发挥自己的专业能力。甚至我们自己也是这样，在日本生活，却总觉得日语还不够得心应手。

所以我们希望，娃以后无论去哪里，语言都不要成为限制他的东西。

如果你也在教娃学中文或者英语，或者碰到过类似的问题，欢迎告诉我你是怎么做的。